吸血鬼之戀

這個團體自稱獵獸。他們由「野獸」般的人物組成,獵的也是像野獸般的人與物。團體何時組成已不可考,組員們換了又換,直至最近幾年才有固定5人。

大家都叫組長長老,但他並不老。他是人,正確的說,基因改造人。他從軍方組織脫離出來後,遇見之前的獵獸組員。他雖有蠻力,但也有智力,所以被選為組長。

羅傑是僅存下來的舊團員。他是吸血族,即帥又有貴族氣質,只是一直很冷漠,喜歡獨來獨往。據說,他已有200多歲…繼長老之後進團的阿堤斯則跟羅傑完全相反。他是粗獷的人狼一族,非常熱情多話。羅傑遇著他時也覺無奈,但奇怪的是他們又相處得來。

後來加入的還有哥拉和米拉雙胞胎兄妹,他們天生擁有超能力,一個控制火、一個控制水。兩人都很年輕。他們5人相處非常和諧。

在這個世代,像他們這樣的人雖然不少,可是只有富豪請得起,所以民間需要他們。他們收費不菲,但是付費的永遠是被對付的惡劣富豪…他們自然有辦法這樣做了。

這天來到這個村莊,他們租下村莊後山一間大草棚。阿堤斯一如往常到處認識人,順便收消息,羅傑則不知躲到那去。長老交代哥拉米拉準備晚餐後,也獨自出去走走。

長老走到村莊邊,竟然遇到羅傑和一個女生在談話。這真是前所未見的事。長老忍不住躲起來偷看和偷聽…說真,他是聽不清他們小小聲說甚麼,但他留意到羅傑溫煦的目光和溫柔的笑容。吸血族天生有魅惑他人的能力,只是羅傑一向不屑使用,所以他永遠是冰冷的表情(但他那種表情也自然吸引男人女人的目光)

長老忍不住看向那位女生…她是個年輕秀麗的女子。但以他們縱橫天下這些年,比她漂亮性感清純可愛的不在話下,各種氣質的女性都見得多了…他直覺認為羅傑喜歡她,但是他不明白為著甚麼。難道她也有魅惑別人的能力?

羅傑突然喚他:「長老,請出來吧。」

怎會有人躲得過羅傑的聽覺?長老有點尷尬走向他們。只見羅傑沒有表情,那女子卻是似笑非笑的看看他。她眼中閃過慧黠的亮光,很快卻恢復溫柔神色。很妙…她有種屬於成熟女性的性感知性,又同時有種少女的清純調皮。

「她叫吉娜。就住在我們草棚的前頭。」

羅傑說話聲音一貫沒有感情,但不知怎的長老覺得他這次略帶笑意。

「你好,大家都叫我長老。」

「你好。」吉娜笑起來眼角彎彎很可愛:「你不喜歡叫長老嗎?」

長老一愕:「為甚麼這樣問?」

「你說大家叫你長老…那應是你並不如此自稱,只是人家愛這樣叫才不得已使用。」

長老楞了楞,隨即大笑,看向羅傑,只見他也低下頭偷笑。

「沒錯。」長老拍拍羅傑:「老兄你可知道我本叫甚麼名?」

「道格拉斯。」羅傑回答。

「你竟然記得。」他吁口氣:「我自己都快忘了。」

吉娜笑問:「我該叫你長老還是道格拉斯?」

「還是長老吧。」長老不作他想:「恐怕全天下只有我們3人知道我叫道格拉斯。」

「也不錯,人家一聽長老以為很老,走出來卻是一個年輕俊男。可以讓人印象深刻。」吉娜一臉認真點點頭。

長老又大笑,怎麼他一直在笑:「只有羅傑才稱得上英俊。」

「都有不同的型。」吉娜聳聳肩:「這世上俊男有好多種,正如美女也有很多型一樣。對嗎?」

他再次大笑。很奇怪,有甚麼那麼好笑?可是吉娜就是讓人很放鬆,很開心…也許也算是她特別的能力?

「吉娜是否有特殊能力?」長老私下問羅傑。也許類似超能力或跟羅傑一樣?

羅傑搖搖頭:「她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女子了。」

「甚麼?」他大吃一驚:「甚麼都不是?」

「是否很難得?」羅傑微笑。

阿堤斯非常詫異:「難得的是你竟然為一個女子而微笑。」

「連你都讚賞的人可就不得了了。」哥拉和米拉也問說:「長老,她到底是怎樣的人?」

「我說不出來…」長老想了想:「她好像是那種能讓人非常信任的人,如果說最接近的形象,我會說是天使。」

長老點點頭,覺得自己找到了形容詞:「對,是像天使。」

羅傑仍然微微笑,仿佛也贊同。

「吸血鬼不就等同魔鬼?」阿堤斯怪叫:「魔鬼喜歡天使?」

「阿堤斯!」長老瞪他一眼。羅傑沒有說甚麼。只是長老看得出他的眼神沈了下去。

「這世代的魔鬼只有那些專欺壓別人的人!」哥拉和米拉這兩位雙胞胎突然反駁道:「羅傑是好人。」

長老微笑點頭:「我也這樣認為。」

「對對。我一時口誤,老兄別介意。」阿堤斯也知道過份,馬上道歉。

羅傑仍然安靜坐在那裡,恢復往常的冰冷模樣。沒有心眼的阿堤斯道歉過後很快就混忘前事,還是一樣磨著大家聊天。長老回想起剛進團的時候…

那時的羅傑早就不怕陽光也早就沒有吸人血了。他不知甚麼原因離開家鄉古堡,當時古堡中好像還有個老管家會定時通過蝙蝠跟他通訊,即使居無定所,他們還是有辦法聯繫。那時有個聽得懂大自然語言的大姐喜歡羅傑,可是羅傑一向沒有特別表示。後來一次任務大姐受重傷,當時通天曉的組長叫羅傑吸她的血好救她性命…羅傑卻始終沒辦法這樣做。好在後來遇到一個醫術高明的神醫,救下了大姐。大姐傷癒後退團隱居,羅傑就更孤僻了。

「長生不死的魔鬼是很悲哀的…」他隱約聽見羅傑這麼說。

跟神不同,神不需要以任何方式就能存在,他卻需要通過違反輪常的方式穫得生命。天生也好後天也罷,大家雖多少擁有超能力,但始終是人。連人狼都有一半是人,仍可以以人的面貌生存。長老有點明白羅傑的寂寞和冷漠。雖非人但他非常善良。

他們這次的任務有點不同,委託者不是平民而是某國軍方。某武器原料運送途中掉落山中,消息走漏恐有各國恐怖份子會搶奪。長老會答應接受,因為這關乎整個世界的安危。

「這些政府還要搞這些有的沒的。」哥拉米拉很不快:「說甚麼為了保衛國家,還不是為了賣錢。」

「不如毀了這些武器?」阿堤斯磨拳擦掌。

「好主意。」大家同意。反正那另一半的錢大家也不在乎。

「如果有人搶奪,這裡的村莊可能很危險。」長老想到一點:「該怎樣讓大家搬走?」

沒錯,原料掉落的山頭就是村莊這一帶。

「不可能…」哥拉米拉搖搖頭:「家在這裡,不會要搬的。」

羅傑說:「盡量快速找出原料帶往其他地區。」

「可惜我們沒有控制金屬的能力者…」哥拉米拉對看一眼。

「阿堤斯問到甚麼?」

「那天是深夜沒有人留意到,有人見到好像有光閃向山的左邊。他們以為是流星之類的就沒有理會。」

「夜深後我去探測。」羅傑視黑夜如白天。

「我也去。」阿堤斯馬上舉手。

羅傑沒有反對。不過,一個飛一個爬,兩人是不可能一同出門的…果然當晚兩人自行前往,但又默契地在山頭會合才分頭探勘。
羅傑發現一洞穴,心想也許有蝙蝠居住,便試著召喚。很快地一堆蝙蝠集聚過去,把他帶去閃光掉落的地點。那會兒阿堤斯一見眾多蝙蝠出沒便猜到羅傑有所發現,連忙趕到他身邊。

「果然在這裡。」

他們見到小型飛機殘骸,顯然是飛機失事撞山。兩名駕駛員均當場身亡。阿提斯搜索整個機艙,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物件。

兩人無功而返,把消息告知組員。

「應該是有人帶著原料逃生成功。」

「可是飛機失事已是3天前的事。這附近只有這裡有人居住。」

「很有可能半途身亡。」

「我已讓蝙蝠幫我留意。它們一有發現就會來通知我。」

5人只得住下來繼續搜尋。他們盡量低調,可是村莊人友善,常送東西並噓寒問暖。

這日阿堤斯突然衝進屋子驚喜叫嚷:「原來這麼小的村莊都有酒吧。」

「今晚過去見識一下。」

他硬是拉著其他人去作伴。小酒吧雖小,但也似有點氣氛。還有人在台上唱歌。

阿堤斯很開心:「還不錯。」

他喜歡熱鬧,很快就跟其他人坐在一起聊天。

接著,輕快音樂一換,節奏慢了下來。台上換了另一人。她一開口歌聲清亮,大家靜下來。

長老詫異:「吉娜!」

她仍然是一身的白色,見到長老等人便跟他們揮揮手。

哥拉米拉問:「就是她?」

長老點點頭,忍不住看向羅傑,只見他專注看著吉娜,目光灼灼。長老輕吁一口氣。

米拉低聲說:「她很美麗。」

「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果然很不同。」哥拉卻這樣說。

米拉不諱言:「女人看女人會看整體。而且不單要臉蛋好看,還要有氣質才可說得上是美女。」

阿堤斯此時回轉:「我喜歡身材豐滿的女生。」

長老笑著打圓場:「也好,至少不會內訌。」

「我回去了。」羅傑卻突然站起身離開。

其餘人一愕,長老也站起身:「我陪他,你們繼續玩吧。」

他從後追上羅傑:「沒想到吉娜歌聲那麼好聽。」

羅傑卻一聲不響。

長老早就習慣他的沈鬱,但是又覺得他認識吉娜後更多了一點心事。隱約可以猜到是甚麼,不過不太肯定。

次日,吉娜卻上門送來一些食物。

她嬌嗔說:「我以為我唱得太難聽,把你們逼走了。」

「當然不是。我和羅傑有點事才提早離開。」

「那你們今晚還會過來聽我唱歌嗎?」她眼帶盼望地看著羅傑和長老。

長老看著羅傑,只見他眼神一柔點了點頭。

吉娜露出可愛笑靨:「說好囉。不準提早離開。」

哥拉米拉暗暗偷笑。通常只有阿堤斯那種糾纏似的方式才能讓冷漠的羅傑投降,可是吉娜更高明,她以柔克剛。

但是那一晚羅傑沒有出現在酒吧。他接到蝙蝠帶來的消息,一行人來到左邊山頭的更左邊。

「他走錯方向,要不然可以得救。」

那人著軍裝但衣衫襤褸,看出腿部受傷。他爬了多日終不支身亡。死前還緊緊抱著一銀盒。可見裡面裝的該是重要物品。

長老一見銀盒便說出來歷:「嗯,xx軍方最新研究,防火防震防彈防幅射雙層鎖。硬要打開的話,第二層的自爆裝置會引爆。裡面該是原料無誤。」

「等甚麼?讓它自爆就好了。」

「不行,不可以在這裡。」長老忙阻止。

「萬一幅射洩露出去就糟了。」

「不是防幅射嗎?」

「安全第一。畢竟這裡還有其他居民。」

「我們明早離開。」

大伙準備回村莊前,只見數隻蝙蝠在羅傑頭上不住拍前拍後,似在交換訊息,接著便離去。只見羅傑眉頭深鎖,臉色陰晴不定。

「任務完成,我們去喝一杯。」其他組員不察覺,高高興興嚷著要去慶祝。

長老私下問他:「甚麼事?」

「有消息說我的管家離奇死亡,我的大哥成為xx富商的手下。」

長老皺眉:「xx富商好像是搶奪原料的人之一。」

假使要交手,羅傑恐不便出手。這是他臉色沈鬱的原因嗎?

老長直覺不像是,但又說不出以為然。自認識吉娜,羅傑已極罕有露出一點表情。可是不論多艱難的狀況,羅傑一貫冷淡。像現在這樣明顯心情不好,想必還有其他重大事情困擾他。可是他不說,長老不便問,即使問也問不出結果。

他們來到酒吧,唱歌的是別人。長老問起酒保。

「吉娜今晚唱前段,已經唱完了。」

一旁有人聽到:「你要找吉娜?」

「她通常還在後面幫忙。要我幫你去叫她嗎?」

長老看一眼坐另一角發呆的羅傑,馬上說:「好的,謝謝你。」

這個時候的羅傑確實很需要她。

吉娜從後走出來:「你們來是來了,卻遲了。」

長老向著羅傑的方向呶呶嘴。吉娜轉過頭看了一下,眼神閃著疑問。

「請你去安慰他…」長老低聲說:「只有你可以讓他笑。」

吉娜有些詫異,不過仍是點點頭,緩緩走向羅傑。

「你怎麼了?」吉娜一見他就皺眉發問,一點都沒有轉彎抹角:「為甚麼那麼不開心?」

羅傑不由自主揚起嘴角,她是那麼的直率。

「他們說你喜歡我。」吉娜突然這樣問:「你是真的喜歡我嗎?」

羅傑一楞,微笑起來:「的確是。」

「只有我讓你笑嗎?」她目光閃著清澈的天真。

「沒錯。」羅傑點頭。

「我很榮幸。」吉娜認真的說。

羅傑看著吉娜,以為她還會繼續說甚麼,沒想到她卻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。

他忍不住問:「你不是要說些甚麼嗎?」

「我最不會說安慰的話了。」吉娜皺起鼻子:「而且…你懂得比我多,你況且還想不透,我還有甚麼可以說的?」

羅傑笑起來。果然是只有她可以讓自己笑…

「但是我想做一件事,不知你可不可以答應?」吉娜又一本正經的問。

「是甚麼?」羅傑覺得她古靈精怪,很有趣。

「我可以擁抱你嗎?」

羅傑楞了楞。200多年來,向他投懷送抱的女人數之不清,魅惑他人是他的能力,他一開始也不是像現在這個正經樣子,他一樣對女人不老實,甚麼種族類別的女人都可以下手…可是漸漸覺得沒意思…當他遇到真正愛的人,最後卻是悲劇收場。經過100年自我放逐,他對關係已有種冷感。

他會覺得吉娜很特別,因為那一天,當他見到她時,她一身白色,陽光照射在她身上,她整個人像圍了一道金色光圈。腦海中閃出的想法就是:天使。他想靠近卻自漸形穢。吉娜當時主動走向他,微笑問他是不是迷路。他的魅惑能力突然消失,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。

他尊吉娜如天使,而這一天,這位天使突然說要擁抱他…他自她眼神中看到慈悲和包容。也許,她是可以完全不介意他身份的人。

吉娜微笑看著他:「你接受不到?」

「我答應。」他的聲音有點發抖。

吉娜站起來,剛好抱著他的頭肩。他輕輕的把頭擱置到她胸前。

「不好意思哦,沒有大胸部。」吉娜在他耳邊輕聲說。

羅傑沒料到她會得這麼說,笑出聲。

吉娜鬆開手:「不如你站起來擁抱我好了。」

羅傑只得照做。吉娜很纖瘦,他很怕稍一用力就折斷她骨頭…他有好久好久沒有試過擁抱了,忍不住緊緊抱著她…那感覺原來如此美好,如此有力量,如此真實和踏實。

好一陣子,他才捨得放手。

吉娜說:「謝謝你。」

羅傑又一楞。

她輕輕的說:「我很久沒試過擁抱了。」

「怎麼?你不相信?」她嬌嗔:「人家就不可以有不開心、需要被安慰的時候?」

連羅傑都認為她撒嬌模樣秀色可餐:「不是…只是你這麼美麗…」

「跟你這種級數的美色比起來,我充其量只算是清秀。」

竟然拿他跟女色相比,羅傑失笑。

長老在不遠處觀察他們,只見吉娜三兩下就讓羅傑笑意連連。擁抱…就連他也沒見過羅傑可以這麼親近普通人類。羅傑一向怕自己忍不住吸血的欲望。可是羅傑也曾說過,他在吉娜面前好像會失去吸血一族的特質。

長老忽而想起以前的組長通天曉提過,傳說中有這樣一種人類族群,心靈非常接近神,也有著神般的直覺。他們對人類或其他族群都完全中立和包容。聽說他們當中也有人擁有神一樣的療癒能力,但能做到甚麼就不甚明瞭。後來整個村莊被火山灰掩埋,雖然後人相信他們早有直覺而避難去了,可是整個族群卻自此完全消失於人世。

「羅傑需要她。」阿堤斯也看到這一幕。

長老感嘆:「但是羅傑不會帶走她的。」

「擔心她壽命不長?只要吸了她的血不就行?」

「羅傑才不會這樣做。」

「羅傑愈來愈像人類了。」阿堤斯說:「雖然我有一半是人類,但他比我還像個人。」

自小活在亂世中,阿堤斯遇到過很多惡人,是於他從不願成為他們。但他和他的人狼族群有段時間跟和善的放牧人一起生活過,所以他也可以親近人類。加入社團是因為裡頭沒有一個正常人,可是他也開始學會人的感情。

「你說他知不知道那是愛情?」哥拉米拉不知何時也出現。

長老長長嘆口氣。他猜羅傑把吉娜當成非常純粹的美好,他猜他根本不敢往那方向去想。魔鬼喜歡天使?長老知道羅傑是介意的。

避免枝節,他們已買下草棚決定離開前直接燒毀。往常一樣,他們一聲不響便離去。草棚在雄雄烈火中燒去,吉娜發現時便知他們已離開。她站在山前張望,悵然若失。

莊主慈愛的說:「如果放不下,跟著去又何妨?」

「您這樣認為?」吉娜好不驚訝。

「羅傑需要你。」智慧的莊主說。

「你知道他是甚麼人?」

「你跟他確有淵源…」莊主抬起頭輕嘆:「只是你若跟去,對你而言也不知是吉是兇。」

「我相信神聖的安排。」吉娜微笑:「如果我應當前去,我會找到他們,否則,我回來就是了。」

憑著直覺,吉娜來到他們走到的城市。她翻開電話亭的電話簿,隨意打了幾個酒店旅館電話就找到他們的住處。他們一行5人外型非常出色,還真不難辨識。

可是到達那旅館卻被告知他們已不知所蹤。她走進他們住過的地方,發現一群警員站在那。

他們問她:「你認識他們?」

吉娜假裝無辜看著對方:「他們曾經向我租房子,他們忘了付錢。」

「恐怕不是忘了。」警員放鬆失笑:「你看,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偷來的。」

吉娜睜大雙眼:「打哪偷來?」

「首富的店。」

「看來不可能等到他們,我們現在要把東西搬走了。」警員們說:「對首富來說損失不大,算了。」

吉娜乖乖走出去。暗暗偷笑。她聽阿堤斯他們提過,這是他們的作風。

她坐在食堂,心想下一步該去那找他們。突然有個老伯伯走過來看著她:「不要擔心,他們現在在xx堂躲著。」

吉娜詫異。

老伯見她沒有反應,低聲問:「你跟他們是一起的對不對?」

吉娜忙不迭點頭。

「我先去叫人來看看。」老伯還是有點精明。

不一會兒有個人來喚吉娜跟著走。吉娜突覺不對,不願離去:「你去叫組長過來接我。」

那人使一眼色,左右便冒出兩人挾著吉娜:「還是乖乖跟著走吧。」

「救命!」吉娜丟下包包大聲叫喚。

那3人沒想到她有此一著,楞了楞,忽然黑影一閃,吉娜倏地被不知被甚麼像風一般挾走。雖然只是一瞬間,吉娜只覺心臟快從口跳出了。那人把她丟到一處。

驟然一看,吉娜還以為是羅傑。可是這個人整個氣場是黑色的。她很納悶,那麼強大的黑色她真沒見過。

接著,剛才要挾持她的3人也趕到。原來是一組的。該不會連那個老怕也是吧…

「你們想要用我來要脅他們交出東西?」

「你果然知道。」

「我不知道,但我猜得到。」吉娜聳肩:「你們應該跟他們做類似的工作。你們大概是慢了一步,而且又找不到他們。」

「你很聰明。」

「聰明的話你們就看不出來啦。」吉娜又搶白。

跟羅傑很像的人突然笑起來,湊近她:「你很有趣…要不要跟我?」

吉娜大膽反問:「你跟羅傑是甚麼關係?」

「你喜歡羅傑?」

吉娜不語,仍舊看著他,似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
「我是他大哥。我叫羅南。」他突然以貴族禮儀向吉娜請安。

「你們這麼像卻又那麼不像。」吉娜感慨:「難怪會不和。」

「他跟你說過?」

「沒有。他從不說他自己的事。」

羅南微笑:「你不知他是誰?」

吉娜搖搖頭:「大概不會是普通人類吧。」

「我們是尊貴的不死族。」羅南驕傲的揚揚頭。

吉娜有如此猜測過,但沒想要證實。如今,她更明白羅傑為何如此憂鬱,心裡對他更多添憐惜。

「你不怕?」

「既然不怕羅傑也不會怕你。」

「我跟羅傑不一樣…」

「的確是,如果他像你,他可能會快樂許多。」

「哼。」羅南也發現自己的魅惑力對吉娜完全無用:「為了你,羅傑一定會跟我交換。」

「為甚麼對我有這麼大的信心?」吉娜失笑:「我跟他們只是泛泛之交。他們連離開都沒有跟我說一聲。」

羅南不再理會吉娜:「老鬼這麼久還不過來?」

「因為他在我們手上。」阿堤斯忽然從天而降。

「你是…人狼。」羅南一臉鄙夷神色。

阿堤斯不去理會他:「哈囉吉娜。」

「用原料來交換她。」3人馬上走到吉娜身邊。

阿堤斯瞪著他們:「用她來交換你們的組長。」

3人看一眼羅南,羅南用力掐住吉娜的手:「那個老鬼你們要的話就拿去。」

「我就知道。」阿堤斯拍拍頭:「有誰會要用美女來換個老頭?」

「原料在那?其他人在那?」

「我們在這裡。」長老在門外燃火。

哥拉馬上讓火蔓延到其他4人身上,米拉用水柱隔開吉娜。阿堤斯馬上變身為狼攻擊羅南。羅南快一步變蝙蝠飛開。3人其中一人趕緊控制土來滅火…

吉娜只覺亂成一團。

羅南趁亂想再次掠奪吉娜,他撲到她面前,吉娜驚嚇得跌坐在地上,以為又要被捉走…一時間卻突然沒了動靜。

吉娜睜開眼,原來羅傑不知何時隔在她和羅南之間。她看看四周,其餘人等仍在打得難分難解。

「哈哈哈!」羅南揚頭大笑:「你終於敢面對我了嗎?」

羅傑冷靜的說:「對不起。」

「不要說廢話。想要我放過這個女人的話,原料拿來。」

「做不到。」羅傑仍然冷漠。

「哈哈哈!」羅南又大笑:「你知道羅莉死的時候說甚麼嗎?她說她恨你。」

吉娜看不到羅傑的表情稍為沈了沈,但她猜對方會這樣說肯定是為了打擊他。

「你當初為著一己私欲把羅莉變成吸血鬼,你以為她會感激你…哈哈哈!」羅南再次揚頭大笑:「她恨你恨了100年。」

「最後,她愛的是我,也死在我懷裡。」羅南的大笑轉為陰冷的笑:「我親手拿木樁刺進她心口,她笑著感謝我…」

吉娜猜羅莉是他們兩兄弟都深愛的人,羅南應是萬不得已才會刺死心愛的人…她有點同情對方。可是他氣場的黑色深淺不停轉換,看來他把這傷痛怪到羅傑頭上。

「謝謝你讓她解脫。」羅傑深吸一口氣不為所動。

「你收到消息了?」羅南看著他:「我就知道利耶沒有忠心於我,沒留他活口也是應該的。」

「你說甚麼?」羅傑一楞。利耶管家就如他們的父親。

「我連利耶也殺了。古堡被我一把火燒了。」羅南像跳舞般手舞足蹈,終於激怒羅傑了,他很開心。

羅傑眼中露出凌厲精光:「為甚麼?」

「你應當清楚,是利耶把羅莉掠回吉堡的。」羅南像在回憶:「我們都對羅莉一見鍾情。我跟你外型相像,為甚麼她偏偏喜歡你?」

這話大出吉娜意料之外。

「利耶極力撮合你們。為甚麼大家都喜歡你?」

「我把羅莉家人都殺了,讓她以為是你為了得到她而做的。」羅南又陰陰笑起來:「她果然相信了,她恨不得要殺你。」

「是你!」羅傑聽到這裡有點搖搖欲墜:「原來是你!」

「沒錯,是我!」羅南幾近瘋狂般大笑:「你現在才知道!」

「羅莉要為家人報復,那晚,我假意答應幫她…」

羅傑走近羅南:「那晚是你暗中傷害她?」

「Bingo!你終於聰明了!」羅南還是那股瘋狂模樣:「之後的事你也知道,你為了救她只好吸她的血。但是她卻不諒解,終於逼走了你,她也恨你恨了100年…」

「但是為甚麼?!!!」羅南突然大叫:「她竟然還是愛你!」

羅傑和吉娜同時楞住。

「她愈是恨你,愈是愛你。你離開古堡100年,我守了她100年,她卻一直在等你回去…」羅南用手掩臉。

吉娜忍不住發問:「所以你殺了她?」

「沒錯…我殺了她…」

吉娜見到羅傑在發抖。

「雖然她死前喚著你的名字。」羅南微笑:「不過她說她很感謝我。她到死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。她還很感激我。」

「利耶那老頭…從來沒有要幫我。既然我要離開古堡,也不用留下他了。他臨死前,我告訴他真相,他也可以暝目了。哈哈哈哈哈!」

羅南不住揚頭大笑。吉娜覺得他已經瘋狂。

「恭喜你又找到新目標了。」羅南這時突然止住笑聲,把眼光投向吉娜:「我倒很奇怪你的眼光怎麼不一樣了。」

羅傑低沈說:「我跟她沒有關係。」

「哈哈哈!」羅南突然又大笑:「這種話找誰相信?」

「我跟你,今天就該做個了結。」羅傑不理會他,打手勢要吉娜逃走。

冷不防羅南猛的撞開羅傑並撲向吉娜,眼看差點就要著了道,還好阿堤斯及時趕上。一狼一尸搏鬥起來。羅傑也露出獠牙加入戰鬥。

吉娜看著看著,突然頭暈起來…原被長老捉著的老鬼趁機脫身搶到吉娜身邊一把摃起她,羅傑發現連忙回轉把老鬼摔開。連帶吉娜也被摔下,羅傑跟對方糾纏起來也沒辦法去察看。當大家終於制服敵方後,才發現吉娜已暈厥。

「吉娜的手臂!」長老發現吉娜不是被摔暈。她被羅南以毒指甲掐傷。掐傷位置周圍已呈紫黑色。

羅傑失控怒吼:「羅南!!」

「我是再次幫你,讓你有借口吸她的血。」被阿堤斯踏於爪下的羅南止不住大笑。

羅傑再無法忍受,上前一把扭斷羅南的頭。

阿堤斯恢復人樣說:「羅傑…你只能吸她的血,要不然她會毒發身亡。」

大家看著羅傑一臉痛苦,也不知該說甚麼。只可惜現在身邊並沒有神醫啊,長老心想。

吉娜恢復一點意識:「羅傑…」已氣若遊絲。

羅傑連忙抱著她:「吉娜…我會想辦法救你的…」

「我知道…」吉娜微笑:「我不介意跟你一樣…我不會恨你的。」

「不…」羅傑無法讓她變成另一個羅莉,他也不要她變成那麼悲哀的族群。

「不要緊的…只要可以跟你一起…」吉娜伸手撫摸他的臉:「我喜歡…看你笑…也喜歡讓你…笑…」

「羅傑,不要猶豫了!」長老大喊:「只要你們相愛,只要你陪著她,你們就不會悲哀了!」

羅傑震懾…只要他們相愛…只要他們在一起…

吉娜微笑看著他一會兒,終閉上眼…

她聽見很多聲音喚她,接著感覺到手臂一陣痛楚…終於完全失去知覺…

吉娜醒來後隻身睡在空房裡。她看看自己的手臂,只有一些淺淺的傷痕。

「羅傑…」她喚,聲音還很微弱。

「你醒了。」羅傑還是聽見了。他開門走進。身後還有其他4人。

「我還是人?」她以為自己會變成羅傑的同族。

羅傑微笑:「你不需要變成我。」

長老突然發問:「你知道自己是誰嗎?」

「你有類似巫女的能力…」長老看一眼羅傑:「但你沒有魔法。」

吉娜目光閃閃:「我知道我可以跟神溝通,也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治療。」

「是,一般人以為巫女是跟魔鬼溝通,但你們神族巫女是跟神溝通的。」

「你也有很強的自癒能力。羅傑才吸出毒液,你的身體馬上就自我清理了…」

吉娜看向羅傑直率地問:「所以羅傑你不要我了嗎?」

大家怔住。

羅傑只得示意大家讓他單獨留下。

「你喜歡我?」羅傑清清喉嚨,有點靦腆地問道。

「嗯。」吉娜點點頭。

「你知道,我…是魔鬼…」

「你不是。」吉娜搖搖頭:「你的氣場是明亮的白色。」

羅傑有點錯愕。

「我們不批判別人的族群,好人或壞人都有不得已的地方。每個人最後都會成為一縷靈魂回到源頭去。」

「吸血鬼沒有靈魂…」羅傑黯然,早賣給魔鬼了。

「你有啊。」吉娜微笑:「羅南也有。雖然他的氣場是黑色的,死後的靈魂也被送到另一個地方,但是他還是有靈魂。如果他願意的話,他的靈魂能夠釋放掉黑暗物質,然後再成為一個普通人。」

羅傑聽得一楞一楞。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。

「你的靈魂是明亮的白色。」吉娜伸手撫向他的臉。羅傑下意識握著她的手。

「如果你擔心我不夠長命,我請神盡量讓我長命一點。」吉娜說得有點天真。

羅傑失笑。誰知道,也許她真的做得到。

他問:「那你能讓我短命一點嗎?」

「我不能。」吉娜搖搖頭:「那是你靈魂的決定。」

「他為甚麼要活那麼久?」

吉娜溫柔地說:「也許,是這世界上還有你才能做到的事。」

羅傑低下頭,輕吻她額頭。

「這裡。」吉娜調皮的指指嘴唇。

羅傑失笑:「罪過,你才那麼年輕…」

吉娜不同意:「以人類的年齡計算法,你跟我差不多。」

「神會同意嗎?」

「神只想我快樂。」

羅傑說不出話,他看著吉娜的嘴唇,第一次,他沒有咬下去的欲望,卻有輕吻的念頭。

吉娜見他猶豫不決:「如果我不是太虛弱,我會強吻你。」

羅傑失笑,他敵不過眼前這聰慧可人的女子,只得低下頭輕吻她…

100多年,經過羅莉的事,他覺得自己的心第一次是打開的,源源不絕的溫暖感受一直湧上…生平第一次,他想活得愈久愈好,只要是跟吉娜一起…

羅傑低聲問:「活了這麼久,就是為了等到你嗎?」

「有可能。」吉娜輕撫他的唇。她喜歡這麼溫柔和被珍愛的吻:「你會帶我走嗎?」

羅傑嘆氣,他根本沒有辦法捨下她。

「我們也討論過了。」長老跟羅傑說:「吉娜確實應該跟我們走。」

「她的能力洩漏出去,恐怕會有搶奪她的人。」

「我們是不是該回去村莊看一看?」長老看著吉娜。他猜,整個村莊都是神族的人。

「我有直覺他們已經離開了,不過回去看看也好。」

果不其然,他們6人回到村莊,所有草屋都已燒毀,像從來沒有人的蹤跡般。

「你們不收留我,我也無處可去了。」吉娜楞楞看著一片荒地。

羅傑把她摟進懷中。

「為甚麼莊主不早點在我們來到前就離開?」阿堤斯不解。既然都有這樣的預知能力,為甚麼不早點避開?

「一切都在神聖秩序之中…」吉娜輕聲道:「我是要遇到羅傑的。」

哥拉米拉只覺驚奇:「你早就知道?」

「我是後來才知道,但是莊主早就知道了。」吉娜看一眼羅傑:「這是我們靈魂之間的約定。」

「這麼浪漫!」米拉獨個兒發言。女生果然還是女生。

「如果羅傑不小心吸了你的血,你會怎樣?」阿提斯很好奇。

「不會怎樣。」吉娜搖搖頭,她也問過神:「身體保護機制自然會將毒素排出,不過過程可能會很辛苦。」

長老問:「羅傑有辦法變成人嗎?」

「這一世不能了。那是他靈魂的選擇…」吉娜溫柔看向羅傑:「我們的靈魂選擇當不同的族群是為了不同的學習體驗,但我們的心是沒有差別的。」

羅傑緊緊握著她的手。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。他在吉娜面前,也跟常人無異。

長老很寬慰:「羅傑終於可以快樂生活了。」

「羅傑之前不快樂嗎?」阿堤斯不解問:「你跟我們一起覺得不快活嗎?」

大家給阿堤斯一堆白眼。羅傑和吉娜則相視而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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